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诡异。我和阿姐急忙爬出地窖,却看到了我们此生最不愿回想的一幕——曾经嬉笑热闹的庭院沦为一片灰烬,温馨的过往似乎就像一场梦那般消失不见,我从没有想过我本该平静的一生会在那一刻彻底改变。
我还没从这片灰烬中的疑惑中缓神,阿秋却突然像疯了一样盯着我,用手指着我道:“就是你,你这个灾星,阿爹阿娘都是为你而死!”说着她猛地推倒我,离开了。这是我与阿秋的最后一面,如若当时我知这是最后一面,兴许我会毫不犹豫地拉住她,不让她走的吧,可惜我没有。
阿秋走了,只剩我一个人坐在废墟中间,我不知道我该去哪儿,阿爹阿娘慈祥的面孔一直浮现在我眼前,我总觉得他们会回来的,他们只是去给我买吃的去了,可是天渐渐黑了他们也一直没回来。我虽愚笨,却也终归是懂得生死之别的,阿爹阿娘他们真的不回来了。那天,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悲伤的滋味,鼻子酸酸的,眼睛里流出了莫名的咸咸的滚烫的液体。
我捡了很多石头堆成一个小小的凸起,然后起身,我才发觉自己不知该去往何处,村里的其他村户大都大门紧闭,似乎已经知道了我们家的变故,并不打算趟这趟混水,只有邻居家的小傻子递给我几个馒头便被家里大人叫走了。
我下意识地往城里的方向走去,因为除了阿秋,我唯一记得的便只有那没见过面的楚信公子了,我知道他必定不认得我,但我却总感觉只有找到他一切就好了。
平时都是阿爹赶马车带我进城的,如今我一个人徒步走着,颇为吃力,一路上磕磕碰碰的,不一会儿就饥渴难耐了,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我终于一身破旧满面泥垢地进了城。
可是进城后没什么本领的人往往只能是横死街头,城里的日子也并非那般好过,我只得干起了乞讨的营生。心肠好的人见我瘦弱总会多赏我几个钱,我倒活得也不至于过分潦倒。整日以蓬头垢面示人,我也不指望能碰着楚信这号人物了,却没想到他自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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