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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费（第1页）

假钱！

鲜红而和谐的色彩，摇动起来清脆的响声，清晰的水印，还有会变色泽的100字样它是假的？是的，它确实是假的。

是那一双长满了血茧的青筋暴露的手伸给我；是那一双满含希冀的混浊的眼看着我。“老师，娃要上学，只有这三百，还有两张是借的。家里钱紧啦——”

“老哥子，全是假的吧，”接过钱，我想缓和一下沉闷的气氛，打趣地说“在钱上写上你的名字吧！”

银行小姐娴熟的清点着那叠百元大钞。她专注的神情让我徒生作贼心虚的紧张。

她停下来，对一张百元大钞仔细的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手指捻了捻，淡淡地说：“假的。”

“老师，我本来是不想要娃上学的。家里真的紧哪！”

“我那是重男轻女！哎呀，农村人的见识，没有个男娃儿逗别人说笑。多了个人，罚了款，也是借了好几千才凑齐。”

“真的没有办法。她奶年前也瘫痪了。我还是想她读的，成绩又好，也懂事，做爹娘的咋不想儿女有出息。可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啦。”

“要不是你再三劝我们别误了娃儿前途，我和她娘绝对不会让她再上学。可是东借西借的也还是不够。你不开口可以缓一段时间，就只好让她”

“嗬，老师，你放心，我一个拉板板车的，哪有啥子假钱嘛。嗯，我写，——王恩义。”

假的，谁敢那么缺德。搞得我倒真的成了向蒙混的小丑。可怜我五百度的近视眼忙乎了一天。

我无可奈何地抖着钱。“哟，是王恩义的！”

我要去找王恩义。

我决定不再去找王恩义。

也许，王恩义在恶毒的太阳下，弓着身，迈着沉重的步子，那板板车的纤绳深深的勒进了他的肩。

而春天，明媚的阳光斜射进教室，那一绺绺清新印在孩子们灿烂的脸上。教室里洋溢着温情和幸福。

2002。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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