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静静地靠在窗边,感受着从金丝琉璃窗中逃逸进的阳光,眸中流光婉转,树叶瑟瑟,他仿佛看到了风,慌慌张张冲撞在窗上,又匆匆忙忙改道。
开门声很轻,怕扰了他,他也的确敏感,身体动作快过大脑思考,迅速给自己束上绸带,转过身,几近透明的双翼从身后展开,仿佛有光在流。
少年双唇微动,似乎想表达什么。
人类知道自己惊扰了他,慢慢靠近,噙着笑意,尽量表达着自己的善意。
等少年放下戒备,才用手指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轻柔地替他解下遮目绸带。
双睫颤颤而舒,一双金眸色溢彩,却含了不明情绪,失了灵动,美则美矣,仿佛蒙着一层灰。
眼前的人类贵族虔诚单膝跪下,吻着精灵的手,大肆诉表爱意。
无论是眼神还是言语,都太过炙热滚烫。
精灵隐忍着没有收回手,一言不发。
片刻,又好像回忆起什么,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人类的银发,目光眷恋。
精灵皮肉娇嫩,他的抚摸水波般温柔。
一如当日晴朗夜空下,海波轻轻涤荡,在岸边徘徊,微风将他空灵的声音送到耳边:
“...我喜欢在夜里出水,那时候头发是银色的,很美的!像是...像是流动的月光。”
他应允了人类贵族的求婚。
可惜人类在外从来都银发高束,只每天沐浴时才放下。
他便不愿再碰。
转而开始习惯在夜里舒展无羽双翼,有时兴致来了,也会要求与伴侣在外散步,勾勾伴侣的手指,抖抖双翼,小心地、轻柔地问,
你看,是不是有月光在淌?
他问的平静,仿佛无论回答是什么,他都不在意。
他心思玲珑剔透,明镜似的——月光永远映照宫殿城府,投下肃冷,不会流动;那个小心翼翼只会用轻抚表达爱意的笨蛋,也不会再出现了。
人类伴侣很贴心,会用双手捧着替他暖微凉指尖,就仅仅是这样的一双手,都比那个笨蛋整个贴过来的身子要温暖。
但这样的爱意太热切,让他心底的余温无处可依,甚至显得冰冷。
太热会将他灼伤,而温柔流淌的月光与沉默欢欣的爱意,就恰好。
一句体贴的“天晚了,先回家”搅乱了哀伤,镜花水月碎了一地。
精灵只是听话的转身,——挚友要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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