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华非珺,阿父为光禄寺卿,官至从三品,不慎在皇位之争中站错队。
阿父使心腹侍卫连夜带我逃出京城,安吾带我一路辗转来到江南。
人人对我们避之,幸得普音寺住持收留,安吾寻了个酒楼小厮的活计。
无意发现安吾手臂的伤痕,我才发觉不能一直沉溺过往繁荣,要为安吾分忧。
时值初春,游人如织,我不知不觉走到花街,纵是白日,也别有一番光景。
从前我本应径直离去,但今时已不同往日,我涉世未深,经过老鸨一通忽悠,
我签了一年卖身契,打算当一名清倌,卖艺不卖身。
只是安吾知道后,头次与我置气,但他也不会真的凶我,翌日便转去月华楼当小厮看顾我。
我本就是高门培养的嫡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又能言善语,名气渐长。
老鸨自夸自己慧眼识得福星,但我只想着安吾不会再挨打挨饿。
我从前不怎么踏出家门,一味读书不晓世道,忽略了人心不足蛇吞象。
随着声名显露,有夜,我被下了迷魂散,被老鸨拍卖初夜。
我瘫在椅上,发不出声,看到暗处安吾被几个护院摁在地上。
美人垂泪,更添风韵。有人一掷千金脱颖而出。
我被洗净放在塌上,心如死灰,只想来日自裁前送老鸨归西。
没曾想他进来前先叫丫鬟给我穿衣,接着径自拿起一本诗集品读,一夜无事。
自此,轮到我的表演,林公子总会捧场。不知怎的,无人再与他竞争。
他痴迷于我的琴艺,也由衷赞叹我的诗画,予我难得的体面尊重。
林公子温润如玉,俊朗非凡,是位谦谦君子,我心难免有所波动。
林公子为我赎身,将我带去宅院,同饮桂花酿。我送予他一方扶桑花手帕。
金风徐徐,梧桐坠叶,我弹琴,他舞剑;他吹箫,我起舞。
林公子带我乘画舫,赏两岸景观,白墙黑瓦,冬日雪景烟火。
他从未说过真名,我亦不问,他也只知我名云珺。
条风布暖,春意盎然,林公子要走了,可我竟未惊讶。
江面霏雾,林公子立于岸边,告知了我真名。
难怪我觉得他熟悉,原是极少露面的丞相嫡长子,林重轩。
“此情昭昭,云娘,奈何你我有缘无分。”我问言不语,低头有泪滴落。
林重轩走后的第二年,一直保护我的安吾死了,为救一名丫鬟被护院生生殴打致死。
料理完他的身后事,望着窗外的扶桑花,我忽然很想林重轩。
东家小姐要入京为林程两家贺喜,我托她带了一封信给林重轩。
“云隐春涧月掩栊,弦尽雁远不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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