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捡回来一个姑娘。
这天师兄带我下山除魔,当地县令在酒楼款待我们。
我坐窗边,帮师兄挡着酒,眼神却往外瞟。
我瞧见对面墙角夹缝下坐着一个姑娘。
有小乞儿想去抢她面前的银钱,被她挥着手臂赶开。
任务结束,师兄拉着我去镇子上逛。
我一个没留神,就寻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一壁躲着人流,一壁寻着。
我又走到了那个姑娘面前。她抱着自己,在秋风里瑟缩。
我停下脚步,将兜里银钱都给放她身前。
她抬起头,小脸脏兮兮的,眼神却格外明亮,略带点感激。
鬼使神差地,我问她:“你想跟我走吗?”
然后,我就顶着师兄的调侃,山门弟子诧异的眼神,求师尊收她做外门弟子。
少女穿着鹅黄色的外门弟子服,眉眼弯弯地向我道谢。
自那以后,她每天都会以练剑的由头来寻我。
她缠着我的第三个月,听闻魔尊封印有异动,师父派了师妹和我前去。
我却因教聂净南新的剑术迟了一日。待我去时,魔尊已经出世。
师尊大怒,我深知自己的罪过,于是也替了师妹的罚。
清辉洒进屋里,聂净南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衣服替我上药。
许久,我听到她抽泣的声音,她说她不知道是这个后果。
我说我从未怪她。
借着月光,我看到她那明亮的眼睛氤氲着雾气。
好似,那泪直直砸进我的心底。
她的剑术进步很大,我带她下山历练。
她兴奋地跑来跑去,“这里好热闹,好漂亮啊。”
我们周游了一个又一个的城镇,每到一个地方,她都要拉着我去听书看戏,领略不同的乡土人情。
那时我曾对着满天烟火许愿,她能永远这么无忧无虑下去,最好我也能陪着她。
我早知师尊的利用,但他也曾在我差点死在权贵拳脚下时救了我。
大战前夕我心里莫名地不安,于是我让聂净南一直跟在我身边。
身前是衣衫染血的师妹,身后是救命恩人的要求,我一时进退两难。
我想,要么我干脆杀了自己吧。
就在举剑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阵惊呼。
一向活泼的少女脸色惨白,我惊慌地施咒替她疗伤,心撕裂般地抽痛。
血迹大片大片染透了她的衣衫,聂净南慢慢阖上眼,嘴角犹有一抹笑。
这天,我失去了此生唯一的月亮,而我也将命还给了师尊。
阿南,我好想再见到你的笑颜,在你的那个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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