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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感（第1页）

和一头牛相遇

在这条泥土小路上

一头牛无视我的存在

坚硬的角和沉重的蹄径直逼来

我在瞬间惶恐地溃退

在牛的眼里我看到自己渺小的影子

故乡的稻谷和田埂构筑的童年筋骨

这些年，在街道和超市长满市侩气息

黄土大量从体内流失

靠近泥土和庄稼，我多么苍白

在一头牛的蔑视下

我变成一个异乡人

没有底气地漂泊在稻子和野蒿之外

七月的田野

需要多少汗水，这些稻子、花生和黄豆

才能排成整齐的方阵

浩浩荡荡地奔向炊烟和幸福的方向

我被无情地抛弃，满野葱绿

哪一处是我应该站立的位置

在蛙鼓和虫吟的号角里

庄稼依次碾过我薄薄的躯体

秋天，离我那么遥远

我要继续被月亮的刀子划着伤痕

才能让乡愁变成真实的庄稼

等到我老了

我只希望是故乡田野的

一棵稻子，一秧花生

或者一粒黄豆

垂钓

我把错误一节节伸出

一直刺向家乡的痛处

水塘与父亲的面部神经如此近切

我竟全然不知

我心中雨水可能是种好天气

比如与鱼，与身体有某种联系

父亲说，雨水，收成

几个词在我体内燃烧了一个下午

一尾鱼撞伤我凝望庄稼的眼睛逃逸而去

我决定一节节地收回自己

不知垂钓给家乡是否带来了新的伤痛

至少，在我心里

多了一尾鱼的疤痕

母亲的菜园

南瓜、辣子、豇豆

母爱在七月挂满菜园

童年这么近，走进菜畦

很多年漂浮的根意外地找到泥土

沿着汗水的走向

我先后找到了民歌和爱情

然后是家园

再一回首，蓦然发现

我只是母亲菜园里的一棵菜

在家乡井水地浇灌下

在异乡的街道上匍匐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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