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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蛟（第1页）
最终还是惊动了燕父燕母。
第二天是她的生辰，长淮回来了，却见不了人，燕榛喜怒哀乐都藏在脸上，瞒不住事儿。
况且一夜过去，燕榛帮他换了好几次药纱，一直在流血。
七月酷暑，她索性拆了纱布，任他倒在床上，用各种上好的金疮药给他换着倒腾。
伤口几乎要贯穿半个左肩，鲜血汩汩，骇人极了。
他躺在床上，没有人扶着连起身也难，燕榛攥着帕子给他擦脸上的汗，红肿着眼骂骂咧咧：“天杀的水匪……”
长淮嘴角似笑非笑扯了下，拍拍她的手：“别怕。”
燕榛问：“你会陪我到老对不对？”
他轻声：“对。”
这个生辰燕榛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夫君，她却更希望自己从未说过那些话。纵然长淮说了不干她的事，可若不是她的百般苦求，长淮不会这个时候赶回来，不会遇上作乱的水匪。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说好陪你过生辰的，如今却让你来照顾我。”
燕榛一个劲儿地摇头，忧心忡忡：“淮郎，你是不是遇见妖怪了？我听说，水道上除了水匪强盗掠夺财物毁人船只，也有妖怪出没，人财都要，这几年都有船失踪……”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拽着他的手来摸自己已经日渐滚圆的肚子：“你伤好之后也不要出门了好吗？家里开的药铺，还有你之前带的货物真的够了……我们就一起把孩子抚养大好不好？”
他痴痴地盯着她看了好久。
这是她不知第几次求他了。
长淮点头，“我以后哪儿也不去了，就守着你跟孩子们……”
她两眼盈盈泪光，不知不觉攥紧他的手：“再也不走了是么？”
他低头吻她朦胧的眼，“嗯。”
长淮最初的记忆源于不知多少年前的彭蠡湖，如果没有那年大旱被渔民当作水蛇捕捉入网，它估计自己会在彭蠡湖里庸庸碌碌待上一辈子。
水蛇一向颜色越艳的越有毒，它浑身漆黑，渔民掰了它的牙齿没有发现毒牙，饥肠辘辘的渔民夫妇决定拿它当作今天的晚饭。
黑蛟被树枝穿透了皮肉吊在火上炙烤，马匪杀进这户人家的时候它已经一动不动了。渔民俩夫妻被杀，它却被一个好奇的小孩捡着树枝举起来好奇地打量。
它听见有人说：“阿豹若想要就留给你打牙祭。”
面庞脏兮兮的小孩摇头，把它拎在了身后。
它浑身已经疼到没有知觉，闻见血腥味勉勉强强睁开眼，什么还没看清就听见有人喊：“哟，阿豹的小宠物还活着！”
那穿透它身体的异物已被人取出，它躺在软绵绵的碎布里，正好对上双漆黑的眼。
是个眼睛很亮的孩子，勉勉强强看得出是个女孩。
面庞脏脏的，头发糟糟的乱。
脸颊却是跟渔民夫妇不一样的红润。
它悄悄放心下来，知道她不饿，自己是暂时逃过一劫。
小孩张着嘴，手舞足蹈地笑，却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伸着小手指来摸他，哦，它只有她手指头粗细。
被认成黑蛇又死里逃生的小黑蛟躺平了。
那是一段被饲养的日子。
每隔几日会被人扔来几小块带着血的碎肉，味道跟他在彭蠡湖捕的所有猎物味道都不一样，有点酸，像是变质了，后来它才知道那是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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