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离开!”
钟方的告别,是郑乾从来没有设想过的,他一直固执的认为,他们可以这样一辈子,即使钟方有着一些更“远大”的念头。
“你要去哪里?去多久?几天吗?”看着钟方有些苍白的脸,郑乾的大手死死扣在他有些冰凉的指尖,像是捏紧了一只雪白的飞鸟。
“可能不会回来了……郑乾你明白的,我不可能永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工团花灯演员……我……”他不顾指节与指节间巨大的摩擦,试图从禁锢中抽出了手,可显然是徒劳。钟方承认自己优柔寡断了,就应该不告而别的,就像当年这傻子那样……真的在郑乾面前,任何告别的话语都是巨大的困难。
“求你,钟方,求你不要走……”一些人嘴上说着恳求的话,双臂顺着钟方的手臂向后攀去,直至紧紧扣紧那离人的腰肢。他的脸贴在钟方平坦的小腹上蹭着,然后仰头向他祈求,深黑的瞳子里满是无措。
钟方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灰白头发,心脏一阵钝痛,似乎有什么梗在胸腔之中——是巨大的无力。
“……都三十岁的人了,别任性了。”眼眶里的热气已经有些熏眼睛,钟方狠狠咽下答应留下的话语,小声呢喃着:“你我都是要成家的……这样搭伙又究竟算什么?”说着说着,浅褐色的瞳子漫上了波光,眼泪终还是落了下来。
“我们……我们……算什么。”高大的男人沉默了,似是不忍看到那泪光,他别过了头,环紧的手臂也放松了。钟方看着卑微逃避着的郑乾,抬手用力抹了抹眼睛,终究是狠下了心扒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可当钟方的手才刚触碰到那有些年代的木门时,他感受到自己又一次被禁锢了——熟悉火热的躯体紧贴着他的后背,郑乾的手臂一手环着他的腰,一手按住了他准备拉开门的手。他太用力了,手上浮现出些许青筋,钟方一瞬间甚至觉得郑乾想把自己的腰勒断。灰白的头颅凑在钟方雪白的颈肩,是一片和他主人不同的,柔软顺着钟方的颈子,缠绵向上,留下浅浅的红。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边,钟方不自在极了,满脸通红的挣扎着。
“唔,你给我放开!你在干什么!
“不要走,钟方,钟方!我喜欢你……不要走,好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沉默在钟方瞪大的双眼中。
钟方的嘴唇有些颤抖,在不可思议中疯狂向后扭头想去看那告白者的脸,却不想让谁有机可乘。“你说什么?你这傻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唔……”
四周空气越来越热,是缱绻发生在重叠的唇齿之间,腰间的力度向全身漫溯,似乎有什么在彼此的身躯中喷薄而出,在不断交融间,锁住了离人的躯壳,灵魂却被牵引着,飘摇冲向了天外……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爱你……”郑乾看着身旁熟睡的钟方,小声呢喃着。他的手轻轻抚上了那雪白的脸颊,摩挲着那粒有些泛红的小痣,随后,高大的身躯缓缓笼罩着那份安静的雪白。
窗外下起了小雨,只有那雨中的山茶,在悠悠摇摆中见证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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