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邈在秦以珩家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才回家。
推开家门,玄关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走过转角,客厅的大片光线倾泻过来,她抬眼看过去,姚露和简腾年各据沙发的一端,手里都拿着一本书。
姚露戴着细框眼镜,简腾年则微微垂首,侧脸在灯的光晕里显得特别沉静。
姚露听到动静,从书页上抬起视线,目光越过镜片看向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朝自己身边空着的位置抬了抬手,“过来。”
周今邈捏了捏肩上书包的带子,撇了下嘴走过去,把书包扔在脚边,坐下了。
“下午去哪了?”
姚露合上书,摘下眼镜放在一旁,语气听起来不算严厉,但有家长训斥孩子那种不疾不徐的压迫感。
“我……”
周今邈张口,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备用借口。
“不要骗我,”
姚露打断她,“我知道你下午不在学校。”
周今邈的视线飞快地瞥了一眼对面的简腾年,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手指偶尔翻动,发出轻微的声音,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但周今邈心里已经咯噔一下,给他盖了章——肯定是简腾年告的状。
“同学不舒服,”
她转回头,面向姚露说,“我陪他去医院了。”
这个借口不算完美,但至少比说逃课出去和男朋友做爱听起来正当一些。
“需要你陪?”
姚露的问题直接,“他自己的家长呢?是男生还是女生?”
“男生。”
周今邈答得很快,没怎么犹豫,在这个问题上,她觉得撒谎的风险更大,万一妈妈心血来潮去查证,她更容易翻车。
承认是男生,反而显得坦荡点。
姚露看了她好几秒,问,“什么关系?”
周今邈垂了下眼,叹了口气,“同学关系。”
说完,她拎起书包就要起身离开,摆明不想说了。
“今邈。”
姚露立刻叫住她,声音里的锐利收敛了些许,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追问过于紧绷。
她语气放缓,带着规劝的意味温和说,“以后再有这种情况,先告诉老师,让老师处理,不要自己一声不吭就逃课出去,知道吗?”
“好了,”
她不再深究,转而吩咐道,“去洗手,准备吃饭。”
说着叫阿姨把菜端出来。
饭桌上还是谈这一些无关紧要又无聊的话,周今邈匆匆吃完就跑回了房间,同时,拒绝简腾年要给她辅导的话。
洗完澡,周今邈擦着头发扑倒在床上,摸过手机给林穗打去电话,把晚上被盘问的事一股脑倒了过去。
“别提了,真不是有人告状,是我们点儿太背了。”
林穗喋喋不休的说,“下午你们班主任搞公开课,来了好多外校老师听课,后排空了两个位置,秃头主任脸都绿了。”
“后来,我也被老班拎去办公室训了十几分钟,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让我以后少跟你们同流合污干坏事。”
周今邈听着,眉头还是蹙着,心里就是认准了是简腾年干的好事。
打完电话,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面躺倒,潮湿的发尾在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想,管他的,反正也不喜欢他。
这时,门外走廊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下楼的脚步声。
妈妈和简叔叔的主卧在三楼,他们嫌楼梯绕,平时都坐室内电梯上下,这个时间点,会这样一步步走下楼的,多半只有简腾年。
周今邈盯着天花板上的花纹,几十秒后,忽然坐起身,走到门边,先拉开一条细缝,向外窥探,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她轻轻推开门,侧身出去,扶着栏杆向下看,正好看见简腾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处,大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她停在原地,心里默数了十几秒,确认楼下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然后,她向后退了一步,鬼鬼祟祟地溜进简腾年房间。
她只来过这里一次,而且还是很久之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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