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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1页）
1
又是冬至，太阳终于走到了南方。
从九千米高空跌落的雨和着寒彻的风将这个城市紧紧包裹。
生了锈的告示牌歪七扭八地立路旁，只剩下几只浑身湿透的麻雀停在上面。
叽叽喳喳。
滴滴答答。
咿咿呀呀。
在荒芜的城里悲鸣。
人类在几十年前终于逃脱了孕育他们
阻挠他们
禁锢他们的地球，
抵达了几十亿光年之外的星系。
新的，未被规定的，完整的时空。
2
我记得他们走时的那种喜悦，难以掩饰的喜悦。
当然，他们并不需要掩饰，这块土地上他们是主宰，无需在意其他物种，他们认为的低级生物的意向。
人类总是这样。
也许，这是地球末日的原因。
是的，几十年前，那颗湛蓝星球迎来了末日。
苍翠的山林被黄沙掩埋，大江大河肆意翻滚，冲毁田地，天空中充斥着灰尘，南北两级冰川融化，石油覆盖海面倒映出灰白的太阳。
地震，山火，海啸，
.一切一切灾难在那个鲜活的年岁爆发。
无能为力的挣扎后，人类决定出走。
因为没有足够的能源，他们并不能像流浪地球中演的那样带着地球一起。
我和晓晓被遗留了下来，和它们一起，等候着灭亡。
3
也许神是博爱的。
在人类走后，祇或许听见了信徒的祈祷。
微弱的，声嘶力竭的祷告。
来自破碎的山川，浑浊的海洋，来自最微弱渺小的地方。
祇赐予了此方新的希望。
也许生命是顽强的。
无论在怎样恶劣的地方都会找到生存的方法。
那些被遗留的，总算是活了下来。
以各种形式，各种姿态，
存活着。
4
十三年春分。
我觉得用他们离开的日子来记年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我还是喜欢用节气来划分时间，
即使四季已经没有什么变化了。
人类离开那天是处暑，我将那天定为回归日。
我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
就像小孩子在外边玩够了会回家一样。
然后我们都会去迎接他们，
天上灰白的云，
地里流动的水，
我的鹿与飞来飞去的白鸽，
都会去的。
那些远游的孩子会将他们在旅途不小心沾染的疲惫，在我们的怀抱里一一褪去，
仿佛回到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我总是这样想。
晓晓说我不切实际。
好吧。
我不切实际地想着。
5
十三年春分。
我乏味的人生里，终于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我在爬满青藤的城市里，找到了一只鹿。
是一只很小的花鹿，看上去只有几个月大。
它被放在一摞破旧的帽子里，
我看见它时，它紧闭着双眸。
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披在它身上，
四只乌黑的蹄子露在外边。
我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角
与我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它的角很短。
“它和它的父母一定不一样。”
我认真的对晓晓说。
晓晓是一只机器猫，
在从前网络像蜘蛛网的世界里，它就像老大。
“是，”晓晓拖着长长的语调
像是在嘲笑我。
“你一定会说你在哪见过它”
啊这
又被它说中了。
我仿佛在哪见过它。
但这次我是不会在对它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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