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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萨罗日记】（一二合集）

1991年11月28日

我坐在病床前，慢慢睁开眼。阳光从指缝透进来，我挥动手指去追寻那些光里飞舞的尘埃。

“我似乎，忘了什么。”

就着微微晨光，我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双手曾经有着另一副结构似的。某个我很熟悉的人似乎也拥有这样一双手。

我记得那双湿淋淋的蹼爪抚过我耳垂的感觉，带着不容拒绝的安抚与命令意味。那种感觉突兀地涌上心头，挟持我的心跳，又伴随着我胸口的血液急速流走。该死，我本该快想起他是谁了。

清醒点，德萨罗。我双手捂脸，霎时陷入一片漆黑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即刻冷静下来。今天是来自俄罗斯的救援机在海上坠毁，我被救起的第十六天，或许是十七天。一艘名为『海神号』的寻宝船发现并收留了我。海上的日子总是漂浮在模糊的印象里的，时间并不是这里的主宰。

我隐约觉得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我不记得身份，不记得音容，不记得归属地的人。

会找到他的。无论如何。

........

1991年12月25日

海上没有俄罗斯的烟花与祝福。甲板上，『海神号』上的深夜的风冷冷吹着，像潮湿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风中夹杂着腥咸的气息，深夜的海浪并不宁静，拒绝入眠。

“我们会再见面的。”

这是一声低沉遥远的哼鸣，不同于通过耳膜传导，更像是在脑海里突然响起，温柔地侵入我的大脑，随即融入血液中，像恋人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我猝然抬头，却什么也没寻到。

月光明朗，照耀四方。

我扭头，手肘碰了碰一旁提着风灯的船长科洛夫:“嘿，伙计，听到什么没？”

科洛夫打了个哈欠，回望了下:“什么也没有，小华莱士。别疑神疑鬼的了，走吧，该休息了。”

那句话的语音语调我分外熟悉，绝没有听错的可能。躺在狭小船舱里的我分外清楚这点，就像日记本此刻躺在我胸前一样。

小圆舷窗外层层围困月亮的乌云快散了。

1992年1月1日今日雨

舱门上的挂了一年的日历被取了下来，换上了全新的日历。日历的内衬上印刷着一条美人鱼。

科洛夫又把我的话当玩笑了。

这几个月里，断线的朦胧梦中我拼凑起一个隐约身影。那人有着雄健挺拔的后背，胸膛坚硬得像上等大理石，腰线以下赫然生着一条黑色的粗长鱼尾，片片黑鳞环环紧扣组成他刀枪不入的锁子甲。

那纹理分明的螺状鱼尾骨是天然的行凶利器。梦里月光也轻柔朦胧，其中一束穿过厚厚的云层，斜照在他尾尖的那一抹动人心魄的烈焰红上，更添了几分神秘玄幻。

我做过无数个同样的梦，可每当看到那抹红，我的心脏总会下意识地抽动，一下又一下。

有什么情绪在我胸口发酵，就好像那抹红窜入我的心脏，在记忆深处生起一簇火苗，愈燃愈旺，想要把我和他之前那层模糊的玻璃隔板融化。

我止不住的想要伸出手去拥抱他，情不自禁地想要离他近点，再进一点。

真是奇怪，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对他的那种信任与依赖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或者说，即使我失忆了，这种扎根在心中深处的情感依旧留存如故。

就在我将要触摸他的一瞬，他回过身来，我登时如遭雷劈。那是一张空白的脸。

无数个梦的最终结局是，我猛地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心中怅然若失。

擦去额上的冷汗，我披衣去甲板上，独自盯着深蓝色的远方大海出神。

科洛夫是清楚这件事的，最开始他还相信我的说辞。可随着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他显然已经认作了小孩子把戏，经常以此开玩笑。我对着那条雌性美人鱼，兀自出神地想着。她的眼神哀伤，躲在礁石后窥视着沙滩上沉睡的王子。我何尝不是呢？我在等待那条属于我的人鱼。

百转千回里，我依旧爱你。

（咳咳，预计鱼大壮会在下一篇日记里出场！会给你们发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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