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过多久,朱厚照就颁布大赦天下的赦令。
皇上命中七星贯珠,又是强火淬炼夫妻宫,有凤凰泣血之兆。凡人女子相配有碍寿数,若立后恐有性命之忧。且正官被制太过,子息艰难。皇上仁爱,遂空置六宫,收宗室子入嗣,改名朱载拱,立为太子。
太子之名在朝中引起争议,载字后应接五行偏旁字,却接了宁王系字辈的拱。
朱厚照直接强硬表态,大臣们谁再多嘴,就亲身到地下去问问列祖列宗是否同意朱厚照这么办。
朝中诸位能臣贤士、柱石肱骨,纷纷噤声。
天威所在,这是你们赋予君王的生杀之权。想当诤臣,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份风骨和清高,有没有资格做人镜来明得失。
御书房,朱厚照慎之又慎的将代表最高监国级别的异色龙笺送到宁王手中,等待命运的宣判。
宁王早有预感,极快的扫视看完,陷入长久的沉默。
抛开其中为表郑重的繁文缛节,其实上面内容的意思很简单。
宁王生时为一字并肩王,死后可追尊为帝,与朱厚照同葬于帝陵,两人庙号也提前备好为武与睿。还有四份圣旨,与宁王手中异色龙笺的内容相同,皇帝、太子、不懂、内阁各存一份。
还有诸多程序和细节已经落实,除了这惊世骇俗的旨意内容,处处都已做到名正言顺。
宁王不是污泥里爬出的莲花,是金雕玉砌、集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不朽不落不败的大明瑰宝。
朱厚照曾见民间猎人猎鹰,鹰之惨状只让人看得心有余悸。其中熬鹰想要驯服,鹰有志会决绝向死。折断鹰的翅膀豢养的话,鹰也就不再是鹰。
朱厚照自此悟了,唯有学佛祖般割肉喂鹰,自身也入那险境,才能救度这猛禽。赤淋淋的血肉平等交换没有偏颇,哪怕是抽筋拔骨不曾有一滴悔恨,宏愿才能得圆满离不开身边。
这与筹谋造反相比,风险极低,回报却大。以荣极和至尊梦想换生同衾死同穴,用赤诚的心和明谋来求天下最冷心冷情之人垂爱和权衡下的妥协,利欲熏心铁石心肠的宁王也无法拒绝这样的交换。
朱宸濠盯着圣旨看了良久,突然轻笑着说道:“同葬帝陵,也不怕到了地下祖宗和你父亲一齐来打我们这两个不肖子孙。”
朱厚照如蒙大赦,狂喜着用力将宁王拥入怀中。“我们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离他们远远的,想来打也找不到我们。”
不管为何,宁王并没有推开这个怀抱,朱厚照在最美的梦中都不敢奢求的,此刻心想事成。
暗流持续涌动,朱厚照心知肚明,穷极一生,爱意不会得到回应,但他也不会孤独,这就足够。
江山还在朱氏子孙手里,那为大位而起的恩怨斗争,在燕宁两脉直系祸延数代因果反应,朱厚照与朱宸濠绝后相耗,命数无根归尘,得以释怀。
那犹如道破天机的断语竟成了真:“宁王的心很大,他不止想做皇帝,他还想做一个名留青史的皇帝。”
要知道博弈里以最少代价达成最终目的的那个才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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