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8.10
我被抓进精神病院已有十四天了。
十四,真令人讨厌。我的床号也是十四。
我讨厌精神病院。现在我终于知道这是家精神病院了。他们说我是精神病,我就是了么?为什么我会被抓到这里来?就因为那些影子…
那些影子阴魂不散!我甚至开始怀疑它们是不是阴间的鬼魂了。
阴间的鬼魂为什么会出现在阳间,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我身边,为什么别人都看不到、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为什么…
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别问了,我不问了。
那些药让我什么也没法想…我不想吃药!我没有病!
医生、护士…个个都微笑着问我好些了没,怎么可能好呢,我根本就没有精神病!他们想让我“好“到哪里去?
我说我很好,他们就笑。
我说我不好,他们就问我哪不好,我一提到影子,他们就又笑了。
他们在笑什么?我能看到影子这件事,对他们来说很好笑吗?他们没有同理心的吗?我可是对那些影子害怕得很啊…
或许他们就是看我害怕才笑的呢?
影子喜欢让我害怕,而他们喜欢看我害怕?
我一点儿也不害怕!如果我这么想,会不会使他们感到气愤呢?不过让他们生气对我也没什么好处…
算了,不提这些令人恼火的人了。记点关于这家精神病院的事吧。
这里大概不是封闭病房。封闭病房要在另一个病区了,我没去过那儿。
但这个房间很封闭——也就是我住的地方,让人感到压抑极了。
天花板、墙壁、床单被褥、床头柜全是白色的,没有窗,只有三个床位,十五床是空着的。
提到我住的病房,总是免不了要提到几个人的。
十三床是个男高中生,我见他不像是精神有问题的样子,便老是想找他说说话,毕竟我整天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他们来逼着我吃药的话,没有毛病也要被关出毛病了。
然而那个男高中生似乎很怕我,不管我问他什么,他都不作声,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杀人犯、或是一个恶魔…
或是影子?
我也曾用这种眼神盯过那些影子么?
这么一想就不难理解了。说不定那男生也能看到影子呢?
我这么问他了,他却拼命摇头,说什么都不愿再理我了。
真希望他以后能跟我讲讲话。
我自言自语会被当作是疯病加重了吧?可总不能不说话…再这样下去是个人也得憋疯了。
查房的护士人挺好,没有没收我的笔和日记本。有天我心血来潮打算把那些影子画下来,快画完的时候她过来问我在干什么,我便给她看了那幅画。
她好像很惊讶,看了看我的笔,又看了看我的手腕,大约是在想我是怎么画出这些红色影子的吧。
这倒没有什么稀奇的。红颜料,天然的,每个人都有啊。
她问我画的是什么,我说那是我看到的影子,她好像有点担心(也许是害怕),不过她的什么感觉都不重要。
反正她的影子是白色的——至少现在是,以后会不会变,我也无从得知。对影子们的观察才开始没多久,我尚未掌握它们变化的规律。
白色的影子会变红吗?红色的影子会变白吗?那灰、褐色的影子会变成什么颜色呢?…
我还得慢慢观察它们。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我不得不观察它们。
影子的颜色,到底会不会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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