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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奶奶

为什么好菲想到瘫痪这个词，就头皮发麻呢？

好菲家里的情况，够写一部小说。

好菲的父母，在当地可以说是孝子孝媳的典范。奶奶瘫痪了八年多，爷爷瘫痪了四年多。全是他们一手照顾。中间还有一个冬天，把差点过去的外婆也养得活了过来。

说起来容易。

当时自来水管经常冻爆。一旦冻爆了，被屎尿弄脏的衣服被褥，都要到大河里凿开冰窟窿来洗。

好菲小时候由于体弱，很小就被从托儿所接回了家，白天就与瘫痪的奶奶一起被锁在家里。

从有记忆开始，好菲就担负了推奶奶翻身和给奶奶倒尿的任务。有时大雪天，好菲一时没找到鞋，就光着脚跑去倒。

奶奶则教好菲识字，三四岁，好菲就已经可以读报纸了，虽然不懂得什么意思，但是字是认得差不多了。

为此，好菲的大伯母还曾经特意把她抱到单位去显摆。

中间妈妈又因为不知道什么事在家休养了一阵，好菲又学了数学的四则运算。

大家都夸这孩子聪明，是大学的料，可是好菲从小体弱，一直生病，住院虽然不多，但是卫生所没少去，一去，所有人都说，小病包子，你又来了！

爸爸有一次准备带好菲去看病，但是还有课，于是把四岁的好菲放在同事的班级里，结果发现，好菲已经达到了四年级的水平。

家里觉得应该让好菲上学，但是关于跳不跳级，还讨论了一阵子，也不知道谁赞成谁反对，总之是听说有个亲戚的孩子跳级后，泯然众人，最后决定不跳级。

没想到好菲上了一周就回家了。原因是，好菲是个平头，男生就以为她是男生，把她往男生堆里拉，女生省事早些，知道她是女生，把她往女生堆里拉。

好菲气得不知道怎么办。特别是上厕所，她也不知道去哪里，于是，在憋了几节课以后，好菲躲到桌子下，屙了一泡尿。这也使她丢脸了很久。

平头的原因是，好菲一直火气大，不长头发，家里就总给她剃光头，刚长出来就是出来不长时间的样子。

又过了一年，好菲才正式上学。中间，她在家里堆杂物的仓房，读了很多书，背了好多诗词啥的。

上学的时候很懵懂，但是一是有了很好的基础，二是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好菲成绩一直很好。考试的时候如果不知道，想一想就可以记起老师当时讲课的样子和板书。

学珠算的时候，好菲根本不懂口诀，但是快速口算，在老师没来看的时候把结果拨到算盘上。

好菲就这样毫不费力混到了初中，后来又上了高中，甚至还考上了名牌大学。这一段跑偏了，不过好不容易用手机打的，就不删了，万一后面有用。

奶奶对好菲十分慈爱，虽然瘫痪，却没有怎么折腾家人。疼痛的时候，会吃上一片安乃近止疼。不然就抽烟袋、看报纸分散注意力。

奶奶还时常对好菲的父母说，小孙子好宝身体好，好菲身体弱，你们多疼她。有时候把自己仅有的一点点好吃的留给好菲吃。

奶奶去世的时候，好菲跪在火盆边上，一边烧纸，一边哭得死去活来。

之后的好多年，每当想起奶奶，好菲都要到外面，看着月亮，哭着说，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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