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轮椅上的雄虫幼崽安静地迎上了雌侍惊讶的目光。
敏锐地,劳注意到了崖紧握的双手。
那张精致的脸依旧苍白,黑色的目布越发显得幼崽唇无色几近透明。地上草叶凌乱,纷乱的信息素锋利如刃,让循声而来的雌侍难以承受地后退了半步。
就像是被刀比着脸庞,无法靠近,雌侍垂下眼眸。这是高等级雄虫才会有的精神力场,能量的高频率共鸣,既可以温柔如水抚慰雌虫的精神脉络,也可以狂暴到瞬间取虫性命。
不是所有的雄虫都有精神力场,但每位制法雄虫都有其独有的精神力场。
劳稳稳地站在场的边缘,他道:
“崖,你还好吗?”
强大的精神力触角决定了雄虫那堪称疯狂的占有欲,不会有雄虫轻易允许一位同性处在自己的精神力场里。
——除非是他的烙印追随者或者他的直系后代。
劳的目光在幼崽苍白的额前掠过。
崖的额前并没有追随者的烙印,所以……算算时间,好像崖的年龄刚刚好……
雌虫的心情再度愉悦起来。
“让你受惊了,或许你不介意接受我的封请作为歉礼?”
封请,成年雌虫对于一位高等级的雄虫幼崽抱有与情爱无关的好感时,提出抚养其直至成年的请求称为封请。一般是那些法律上不可以接受抱养的雄虫幼崽才会被“封请”,同时只有拥有雄主并且得到雄主同意的成年雌虫才可以“封请”。
劳提出封请,某种意义上也是表达了他的态度。
不过——
听着直播录音的嵇勒掩不住笑意,他似乎,好像,忘了教伊崖“封请”这个词,按照这个词的词根,他几乎不难想象幼崽在听到这个词时的理解。
恐怕是理解成了“宴请”一词吧,哈哈哈。
他注视着光搜第八条中的“崖接受封请”,倒是真正意义上对这个幼崽起了几分兴致。虽然有着“巧合”,但是伊崖确实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解决了食宿问题。
只是,这届的德里克·冯竟然并没有出事吗?从没有出现过人前的制法雄虫,忽地有了这番动作,不仅敲响了镜钟,还公然对外透露了一句杀意十足的话,暗示自己生命的岌岌可危……
军雄敛了笑意,他盯着最顶热搜下的争论,有关德里克·冯生命受迫的言论并未被压下,似是有虫在引导舆论。制法雄虫的争夺向来血腥,释放这种信号,究竟是自信还是迫不得已?
雄虫微微仰首,指尖敲着桌面。
他承认自己给幼崽准备衣物时是故意的,备有衣物里带有德里克·冯衣徽,但未想到竟然真的可以引来德里克·冯。
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
——
劳注视着雄子黑金色的拂袖滑过桌沿,如优雅起舞的鹰——入骨般的矜持从容,以及缓慢动作间难以言说的压抑克制。前者意味着家世底蕴,后者该是精神力触角代视的缘故。
雄虫幼崽始终微笑,侧头听着对面雌侍的关心。被黑色目布遮住的黑眸里灰色瞳纹不曾淡下。他缓缓咽下口中未知的肉食,高能量带来令虫愉悦的甜美轻灵。
“疼痛会让你长记性。”本能冷冰冰地道。
还未完全好全的喉间伤口,在伊崖俯身倾听那位复古者言语的霎那,再次受到了攻击。
伴着疼痛,伊崖眯着眼,能量入口,化作暖意席卷他全身。
本能斩钉截铁在脑海中响起:“你不会再犹豫了。”
那道参差错落的酒红虫纹仿佛在眼前闪过,雄子放下了手中的杯。“我接受枫迩星会的邀请。”电子音温和道。
雄子感受着雌侍听到自己语言的那刻的惊讶。他的浅笑一如既往,就好似不曾变过一般。
但,伊崖知晓,有些东西还是发生了改变。
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伊崖放纵了那股暴戾疯狂的冲动。
他需要能量,哪怕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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